早知道只能在肯尼亚呆一天就得转机去英国,本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在候机室溜达几小时的过客,但仔细看了机票上的小电脑字以后,才发现我一早到达肯尼亚,晚上十点多才能飞走,那真是不出境白不出境了。
虽然有“谁敢抢我?我不抢他就好!”的老公在身边,但朋友告诫的肯尼亚很乱的话语还在耳边。刚走出机场,迎上来一个很挺拨的黑人小伙子,问我们要不要出租车,老公先问他在哪儿可以寄存行李?而“黑挺拨”说你们若坐我的车我就告诉你寄存处在哪儿。我们向周围望了望,既看不到寄存处更找不到一辆长得像出租车的车。只好跟着“黑挺拨”去存了个大箱子,然后他说很快去开车过来送我们进内罗毕城里。
(女儿在肯尼亚一个饭馆里)
广阔的机场外,灿烂的阳光和着略带凉意的风吹得我肥大的裤子飘呀飘的。哦,真舒服,肯尼亚这么凉快!这哪里像非洲?这里的人何以在长年20度的气温下还长成了非洲人的样子?我忽然想起美国电影《乞里马扎罗的雪》,二百公里外乞里马扎罗山上居然有雪,我身边凉爽的清风自然不足为奇了。一天的时间是绝对去不了乞里马扎罗山了,下次吧,谁知有没有下次,也许是下辈子吧?
怎么搞的,二十分钟过去了,“黑挺拨”还没出现,正当我们不耐烦的时候,开过来一辆十多个人乘坐的破旧的中型面包车,上面坐着“黑挺拨”及另外两个黑人壮汉。我老公抬腿就要上车,我则站在原地问“黑挺拨”为什么车上多了二个人,他回答说是顺便搭车的。我越来越怀疑这里不太对劲,老公却不断催我上车,“黑挺拨”干脆跳下车来说服我,而促使我最后下定决心就是不坐他车的原因是“黑挺拨”的一个动作,他虽然嘴上、表情上一副耐心说服的样子,而手却在我背后用力推了一下,这一推让我觉察出他的迫不急待。至于是迫不急待挣一点车费还是迫不急待想打劫我们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无需再去猜测:我不坐他们的车不就完了吗?说什么也不坐了,老公只好随着我走了。
请注意,如果你以后去肯尼亚的话,出了飞机场向左走就有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公共汽车站,那辆车可以直达内罗毕市中心。不论公车司机或售票员长得怎样像老农,但他们的英语都不差,直接问他们在哪里下车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好不要坐那些不是出租车的出租车,真的不安全。
坐在拥挤的肯尼亚公共汽车上,周围充满当地人特有的体味儿,但我觉得那总比被陌生人载到空旷处打劫好多了。8岁的女儿困了,她把头靠在身旁一位妇女滚圆、黑亮的胳膊上睡了,我怕人家不高兴,连忙想把她的头挪开,但被那微笑的妇女善意阻止了。我的心一下子从刚上车的被全车黑人注目的不愉快变得放松了许多。望向车窗外,绿油油的田野边上身着彩色服装、头顶一大包东西的妇女让我想起了从前在明信片上、书上看到的非洲,一刹那间,我才猛然相信,我真的身处非洲的肯——尼——亚了。
内罗毕城的高楼挺多的,街道看上去不是很整洁但也没脏到哪去。只能呆一天,我们自然地来到城里专门卖当地工艺品的几条街,每个小门脸里边都很暗,再加上满屋摆满了黑木雕,进屋不像进商店而就像进老百姓的屋而已。这里的黑木雕很有名气,我总是被跟在我身后的黑卖主弄得很紧张,刚一跟他划价,他们就会说:“哦,我多么可怜,我多么不容易,你……”我只好跟他们划到一半就成交了,而后来当我们来到一家由几个北京人开的日用品商店时,几个北京小油条说你应该往死里砍价,拿出一副不答应马上走人的劲头,他们老黑马上就傻,会追着你跑。唉,可惜抱着这些东西还得去英国就无论如何不能再买了。
(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的一个广场上的纪念碑?我不太清楚是什么,只呆了一天,瞎逛。)
你要是去肯尼亚玩,要记住我的经验,开价100元的东西,你尽管给他二十元,行不行?不行拉倒。试一试,准OK!
暮色慢慢降临,我们去哪儿呢?找了一间中餐馆连吃带赖在那儿等着上飞机。没想到店老板是个同胞,他不但亲自为我们下厨炒了几个菜,还与我们聊到飞机场。他让店里的司机开车,在车上还说难得有国内的人去他那里。他不是姓赵就是姓陈,事隔三年多了,我早已记不清他的长相,他的姓氏,但在灯火阑栅的肯尼亚街上,他坐在汽车前座上,那转头带着一丝不舍的神情与我们说话的样子令我印象很深。
我只记得当我们在星空下的机场前分手时,我拿出一些非肯尼亚国的钱币(有新加坡、台湾、港币)给他,他不要,我说是给孩子玩的,他才收下。我知道这辈子再见他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了,而这肯尼亚的一日有同胞在最后时刻温暖的照顾,使我不得不觉得缘分的温馨与莫测。
再见了,我在万家灯火之中,在清凉的晚风中告别肯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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